隆帝急闪时,腮上已被抓出血痕,双手一松退到一边,抚着腮道:“你手好狠,抓着朕了。”
“皇上!”
锦霞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乾隆见她脸色苍自,没有一点血色,笑着上前抚慰道:“是朕没有说话,不怪你,看把你吓的——”刚又要动手动脚,便听外边雨地里洪恩山在远处喊道:“那不是忠权么?老祖宗叫皇上去呢!”秦忠权答道:“皇上在这宫里,我这就进去。”
“就这样,朕去了。”裕隆帝大为扫兴,松开邱锦霞,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殿门,临出门时又回身笑道:“正应了那句词‘今番又不曾真个’——你等着好信儿!”
裕隆帝见洪恩山和秦忠权兀自探头探脑往里看,气得他挥动巴掌每人一记耳光,说道:“嚎什么丧?!朕不省得去给母亲请安么?贼头贼脑的,成什么体统!”
待到裕隆帝冒着细雨赶到慈宁宫,皇后傅祖娥正跪在炕沿边给太后捶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见裕隆帝进来,满殿里宫女侍从一齐跪下了,皇后也缓缓下炕行蹲身礼。
此时深秋,又下着雨,慈宁宫连熏笼都生了火,裕隆帝一进东暖阁便觉得热烘烘的,忙解了油衣给母亲行礼,陪笑道:“母后安好?”
太后钱氏呵呵笑道:“皇帝快坐下,我正和皇后商量着还愿来着,寻你来,也为这事。我近来做了个梦,——怎么,瞧你脸色通红,怕是着了凉吧?”“儿子走着来,这屋里又热。”裕隆帝不自然地笑了笑,欠身道:“不知老祖宗作了甚么好梦?必是吉利的,说出来让儿子也欢喜欢喜。”
太后吃着茶说道:“我梦见陪着大行皇帝去了清梵寺,进香的时候旁边恍惚有人说,‘你是个有福的,连前头的太皇太后也及不得。既然皈依我佛,不舍一点善财么?瞧这佛身的贴金都剥落了。也不知怎的我就答话,说‘天正皇上就是佛门菩提。你怎么不求他?’那人说,‘他不成,就要你。’回头看时,那人不见了,天正皇上也不知哪去了!”太后说着,拭泪道,“老爷子是怎么的,一句话也没说,真狠心!”
“这梦是吉梦,”裕隆帝忙笑道,“《解梦书》上说‘凡遇大廊庙梦,皆吉’。世祖朝的太皇太后活到了七十四,您必定活一百岁!至于给佛身贴金,我叫他们办就是。”
钱太后叹息一声道:“我打十五进宫跟了你们陈氏以来,四十三年了。所有的大惊大险见了,所有的富贵也都享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知道你不信佛,所以越发得虔心为你祈福。
既然你肯为佛装金,索性就连山门佛殿也都修了,送老爷子梓宫过清梵寺,见那庙字都旧了。难道非要等佛菩萨计较出来我们才施善么?”
裕隆帝忙道:“这不是大事,母亲只管放心。修好清梵寺你去还愿,瞧那里不尽如意,儿子还是只管照办。”
说着转身接茶,皇后失声惊呼道:“皇上,您腮边怎么了,一串儿血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