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死亡边缘救回几个伤员罢了。直到有一次,我们被别的部落打败,仓皇败退,乘坐无帆的木筏在大海和雾霾中盲目漂流。在我们开始绝的时候,鰟祈大人忽然站起来,带着我们在海浪和雾气中辨认神的启示,我们看着腾挪变换的雾气,谁能看到云雾似乎变成人脸,就会得到鰟祈大人的赞许。他开始给大家在虚无中指出的无数张人脸起名字,和他们对话,并说出他们的故事——这个是天人的慈悲,这个是火神的怒气,这个是水神的问候、这个是祖先大战士的战歌……于是,在那个咱们部落没有一座海岛可以立足,没有一顿饱饭、四处流浪的艰苦岁月,我们就靠着鳑祈大人的故事坚持了下来,找到了希望,受到了指引。我们甚至开始认为自己是被水神选中、被命运考验、被天人关怀着的一群选民,这种信念让每个成员都乐于为部落出生入死,无我奉献。我们终将找到这座美丽的岛屿,设计夺下了它。我们不断建设让这里成为海民中最富足的部族,同时,我们也成为海民中最虔诚,最尊重仪式,也最尊重祭司的部落。”
“甚至让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家族。”战争酋长恨恨地说。
“是的,我的孩子。可是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在这座海岛扎下根儿来,我们人数增加了,部落富强了,也就开始扩展我们的势力。”乸乸叹口气说:“这确实是我和鰟祈大人的唯一分歧了。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海民的部落成百上千,既有母系氏族,也有父系氏族。那些占据一个封闭的地区,与世无争的氏族,往往都选择母系制度,相反,那些需要不断侵略和战斗的部族,都是父系氏族。所以,鰟祈认为,父系血脉才是部族强大的基石,而我认为母系血脉不但是我们祖先给我们的传统,也是给我们平和的祝福。我们争论了很久,最终谁也没有被说服,但为了部落免遭分裂,因此我勉强同意了他建立以他自己血统为基础的僧团。”
“鰟祈大人是部落的柱石,可现在鳅祈那小子……”
“我们老了,部落早晚是那些孩子们的。”乸乸无奈地看向部落族人散居的高脚屋群,一群孩子正在屋子底下的潜水中抓螃蟹嬉戏,这是她永远看不够的画面。
战争酋长无奈地点点头,他下意识摸一下自己头上已经变色的犄角,是的,他已进入菌钉感染的二期后半期了,或许明早,他的意识就会开始模糊,乸乸和他,都要考虑部落的权力过度了,而目前来看,鳅祈是最容易达成稳定的人选。而从鳅祈这一带开始,公屋的时代即将落幕,乸乸家也将会变成父系氏族了。
大皮匠熟练地用皮条扎住海象的爪子,用石斧干净利落地剁了下来,然后用锋利的石刀,剖开海象的脖子和肚子,然后翻转海象,用力把一整张海象皮撕了下来。燧石刀躺在海象皮上,看着和剁掉自己双手一样的工序,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该剥自己的皮了,但他无所谓了。他闻到漫天的恶臭,他明白自己在哪了。
高脚屋聚落群的北侧逆风处是一片发出恶臭的滩涂,滩涂上爬满螃蟹和细密的食腐蠹鱼,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