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食着礁石上粘稠的脓血。部落常年倾倒的垃圾顺着海流漂流到这里,淤积起来,但恶臭的主要原因,还是制皮工场从盲鲨水道的港口搬到这里的之后。在一处热泉的四周,大皮匠把工场建设起来,冒着泡的热泉周围,用热水沤着粪便、动物尸体、腐烂海藻、人类垃圾组成的泔水,而这些泔水中浸泡着没刮干净腐肉的绿毛海象皮。这恶臭的泔水,却能把海象皮在浸泡十天后,不但在洗净、刮净腐肉后,就可以熟成柔软的熟皮子,而且这样处理后,遇水也不褪生干涩,海象毛也不易脱落。因此,好的皮匠,必须忍受这种漫天的恶臭。
大皮匠把刚剥下的绿毛海象皮扔进泔水池,用大眼鲸须制作的长杆搅拌着,他用围巾护住口鼻,也被熏呛得不住咳嗽。搅拌均匀后,他把长杆插在地上,长吁一口气。看一眼燧石刀,从一侧的石条案板上抄起一把石刀,走到海象血淋淋的尸体前,从下腹腔处掏出海象的尿泡,用刀挑下来,沥干尿液,趁着新鲜尿液的热气,用刀裁成两片儿,他掏出蘑菇药粉,均匀地撒在上面,然后走过来,把尿泡罩在燧石刀的断手处,然后换了一根皮条扎紧。
“尿泡遇风就会收缩,能止血,我放了止痛蘑菇,你会好起来的。”大皮匠面无表情地指着泔水坑说:“当然,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丢进去,泡皮子用。”
“你为什么要救我?”燧石刀虚弱地问。
“看那边……”大皮匠手指着远处一个木架子上一幅精巧的绿毛海象皮甲,他惆怅地说:“你不认得我,我可是听说你很久了,多少人找过我,他们都说你能不能做一种甲,能防住这种刀。”大皮匠举起手中的石刀,燧石刀认出这是他早期的作品。
“我再也做不了刀了。”燧石刀颓唐地说。
大皮匠站起来,长叹一声,说:“砍你手的,是我的小儿子。偏偏是他毁了你,这让我感觉很不光彩。”说罢,他转身走开,接着和他成年的孩子们一起去干活了。
采菇人拎着一个大袋子缓慢地走上高脚屋,里面的女人在哭,采菇人犹豫了,他坐在高脚屋门口,发出一声声响。女人停止了哭泣,少刻,女人开了门,迎接她的客人。并恭敬地弯下腰,帮客人脱鞋。
采菇人眼光注视着遥远的海上雾霾,那后面的霾母虫千百只眼睛正凝视着他,他顺手抚摸着巫女呴呴曼妙的身体。巫女知趣地任他抚弄,想把他拉进屋去。但采菇人拒绝了,他停下手,从后背解下一个包裹,把里面的盒子放在大袋子边儿上。
女人犹豫了一下,想伸手去拿盒子,被采菇人制止了,他说:“别动,这是很贵重的东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采菇人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奄奄一息但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的短尾跳蛙,也放并列放在盒子边儿上,又掏出一个陶制小罐儿。他说:“如果他没死,这个可以让他好受点儿。”
然后他打开袋子,让呴呴看里面精致的一百把燧石短刀,他问:“你会用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