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般在整个营地翻卷着的牛蝗,其他什么也看不见,而他们一停下来,就被牛蝗啃咬得惊叫了起来。
腔骨仿佛做梦一般被人麻利地解救下来,那人身披一身厚重的黑色披风,隐匿在黑色牛蝗的幻影里,背着腔骨夺路而逃——好在混乱的大营中,根本没有人有余暇发现有人逃跑——或者说,每个人都在逃跑。
那人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直到穿入深黑幽密的树林之中,才把腔骨放下。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牛蝗如暴雨般啃食树木的声音,这声音足以掩盖一切逃亡者的踪迹。那人喘着粗气,扯下头套——竟是一路被腔骨当做诱饵和向导的沃奇。腔骨哈哈一笑,还是有些意外地问:“你救我做什么?”
沃奇喘匀一些气息,出手帮助腔骨装上脱臼的胳膊,坦然道:“峨山那厮一定要杀我的,我本来想自己跑了算了,刚好牛蝗下来了,又刚好看到你。你放我七次……我也放你一次好了。”
“峨山要杀你,想来也是因为我而起,你救我,不就背叛了牧民了?”腔骨觉得这人好笑,忍不住诘问他。
沃奇低头片刻,喃喃低语道:“我确实也恨你,***,老子原来并不是怕死的人,我的任务被你一次次破坏,虽说确实是老子不如你狡猾,被你算计了,愿赌服输——没完成任务,老子死了也没什么。所以如果,你头一次就杀了我,老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你这混蛋,抓了一次,放一次,又放一次……这些日子下来,老子还真的就以为死不了,因此有机会反而就想试试……手里抓几个本钱,就再试一次翻本儿……结果每次不但没能赢回来,反而输了心底骄傲——老实说——我现在是真的怕死了——更怕的,是**被自己人杀死。我昨天差点儿被自己人杀了……想想真是不甘心……真是不想死……”
腔骨本来看不起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何尝不是因为耍他耍上了瘾,好像赌顺手的赌鬼一样,犯了轻敌而孤军深入的大忌,不但自己险些成了祭品,最可悲的事坑死了多少跟着他的巡防营兄弟。因此,腔骨倒是感觉与他同病相怜起来。腔骨便宽慰他道:“那个峨山,好像根本也看不起你,你若死在他手上,换了我确实也有些不甘心。”
“可不是嘛!”沃奇像是终于遇到知己,过来拍着腔骨肩膀,这才发现他双臂还是脱臼的,于是帮他复位,一边儿忙活着,一边儿愤恨地说起他们血族和山族的恩怨:“那个峨山,牛气什么!他这么对我,不过是公报私仇罢了!你知道吗?我们血族和他们山族,有三代血仇。早些年,我们血族本并不叫血族,木化石之战后,牧民实力损伤过半,他们山族更是如此,但借着大战士的余威,仍然算是牧民的领袖。而我们血族当时叫做大河族,因为我们占据着三岔河口最肥美的一处牧场。那年白草线开始向北缩减,山族大片牧场地衣受霜冻,他们的盲羊啃着冰碴子,死掉了一半儿,最先饿死的,反而都是精壮的头羊和公羊……好容易挨过冬季,山族发现他们剩下的公羊都不好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