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战北方
第二节:白巫妖之乱(2)
西部荒原上,一队哀嚎的饥民相互搀扶着向北行进。天空中偶尔还有黑色的牛蝗力竭掉落在地上,立刻会被饥民小跑过去捡起来当做粮食。队伍最前方,是两排白衣无常信使,高举着白圣僧的大纛和白色丧幡儿,以出殡的仪式向北缓缓前行。特米特*木师龙拄着拐杖哀恸地徒步当前,号令手下的盲羊阿班敲打着追魂鼓,命令整个队伍都要敞开嗓子嚎哭——表示对逝去的大司命的追念。
“大人啊!千万不要沉到地层深处去啊……”
白圣僧蜷坐在队伍中间的八人抬的肩舆上,双手抱着头,对着四周荒原上枯燥单调、荒凉死寂的景色发呆——牛蝗之灾啃食掉了原本就贫瘠的西部地衣草原,荒原上偶尔兀立的蘑菇木柔软的部分都被啃食干净,枯骨一样白得瘆人,但仍然会有饥民凑过去尝试用石刀再刮下一些木屑来——这些木屑被石臼捣碎,然后混在所剩无几的蘑菇粉中制成的饼干是这只逃荒队伍最后的给养,这些日子,蘑菇粉成分越来越少,木屑越来越多。再后来,木屑多得都不能粘连成饼,于是厨师异想天开地挖出一些细腻的胶泥混了进去……再往后,现在是连木屑比例都开始减少,泥巴越来越多了。白圣僧变得沉默寡言,他失去了他的神力——他的父亲,大司命给他的护持,他感觉自己就像这片遭受大饥荒扫荡而枯竭的土地一样——正在迅速地死去。而在死去的大地地下深处,则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仇恨眼前所有人。当罪魁祸首醮檀、胖市长、二团头儿、斯科特等人既然不在眼前,眼前恭顺的尼欧姆和结结巴巴的老好人特米特却变成了让他厌恶的对象——而在内心深处,最为厌恶的应当是他自己吧。
在特米特大人的指挥下,除了他坚持保留的仪仗队和白圣僧必须乘坐的肩舆队伍,其他体力尚可的人都在荒原上扇形展开沿途搜索食物。由于特米特以身作则,严格平均分配剩下食物,因此想要多吃一点儿人,不得不自己沿途搜索,每天散出去的几十人,回来的却越来越少。甚至连供奉给白圣僧的食物,也开始出现牛蝗腿和泥巴饼干了。
小山和派斯兄弟讨厌听到特米特手下阿班们有气无力的嚎哭,因此他们走到离队伍最远的地方。他们并不怕走散——因为反正顺着风就还是能听到队伍的哭声。兄弟三人背着筐一路搜检,派斯兄弟以盲羊阿班专业的哭腔戏谑地学着假哭的人群,三个少年笑闹着,将沿途枯死的牛蝗尸体、地洞里挖出来的螬蛴、石缝里新发出来的苔藓全都搜罗起来——这是他们度过漫长逃荒之路的唯一希望。
“大地之神可不如海神慷慨……”小山感叹道:“大海上,光是各种类的贝壳儿和海螺,就能养活我们,更不要说……哎……这个季节……快是盲鲈产卵的时节了……你们知道么?盲鲈的鱼卵,那里面的油脂……哎……简直了。”小山双眼认真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石头缝隙,但依然收获甚少。
“话虽如此,可如果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