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黄花闺女,却是一个二十多岁卖唱的孀妇,刚刚死了丈夫,与自己的盲眼老爹一起卖唱为生,听说自她被冯侯爷带人抢进府里,那个盲眼老爹已经在冯侯爷府外苦坐了三日,原本已盲的双眼竟然哭出血来,却没人敢管,惨哦!太惨喽!”
听瘦小长者说完,同桌的客人及邻近几桌的客人无不叹息,继而有人便开始破口大骂,这个冯侯爷的祖宗十八代也被问候了个遍。
窖生向刘綎使了个眼色,刘綎心领神会。两人便在一片对冯侯爷祖宗的问候声中结了账,快步出了三江汇,往侯府去了。
窖生虽然从未去过侯府,却知道那是江阳城最为气派的一座宅邸,因此也并不难找。不到一刻的工夫两人便来到了侯府门前,只见灰瓦粉墙、高脊飞檐,典型的徽派建筑风格,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内自是层楼叠院、曲径回廊、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刘綎与窖生见候府门前车水马龙,一派祥和景象,并无异样,却发现侯府的左侧小巷口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把守着,偶有行人驻足,便遭喝斥。两人一见料想里面自然是被抢女子的盲眼老爹。于是凑近巷口,往里张望,果然见一位老人瘫坐在墙角,脊背靠着墙勉强支撑,头上须发杂乱如野草,脸上满是污秽伤痕,尤其双眼,肿胀如鸡蛋,上下眼皮几乎糊在一起,只在眼角处有红黄脓水渗出,实在是惨不忍睹。
刘綎和窖生看了都不免心头火起,但还未等两人发作,两名家丁模样的壮汉凶巴巴地横身拦住了两人去路,家丁也不作声,只冷冷地盯住二人!
刘綎出身将门,从小便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受过如此得冷遇,不禁勃然大怒,却被一旁的窖生伸手拉住,闪身躲入小巷旁的一条岔路。
刘綎瞪着窖生,低吼道:“你干什么?”
窖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往前看,刘綎顺着窖生的手一看,原来候府大门已开,从里面出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后面紧跟着一个女子,身上一袭雪白的孝衣,额头上系着一根宽宽的孝带,几乎把脸遮住,因此看不清容貌,不过从她婀娜的身姿和轻的步子可知是个年轻妇人。
众家丁一见两人,马上分立于小巷的两侧,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则微欠着身子殷勤地在前面领路,将年轻妇人引到那老人面前,操了一口京城口音笑吟吟地对老人说道:“恭喜老太公,您现在呀,已经是我们侯爷的丈人喽,以后可就等着享福喽。”
老人对管家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反复嘀咕着:“还我的女儿,还我的女儿……”
那个年轻妇人将头抬起瞥了管家一眼,管家一看赶紧闪身站在了一旁,见那妇人兀自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管家马上心领神会,一挥手带着众家丁退出了巷子,却也并不远走,齐齐地在巷口处站定。
那年轻妇人上前了一步,蹲下了身子,凝视老人,轻轻地喊了声:“爹。”
那位盲眼老人身子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