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此举……难不成另有深意?”嬴政的心中,开始思索了起来。
子楚见到嬴政的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思索神情,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费力地靠在凭几之上,招手呼道:“好了,都下去吧!”
说完,便在赵姬的搀扶之下,躺了下来。
见状,室内的几人随之一礼,便朝着室外走去。
嬴政走在最后,在嬴洪和吕不韦都走出室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床榻之上,满脸疲乏的子楚,心中不禁一痛。
“父王……”嬴政低声呢喃了句,最后满怀不舍地看了眼子楚,走了出去。
殿外。
“太子殿下!”嬴洪去了主殿安排事宜,吕不韦则一出殿门就在此等候,一看到嬴政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恭声执礼,满脸的忐忑不安。
“仲父!”嬴政对此也不忘回礼。
按照以往的礼仪,相邦为臣太子为君,臣子的见礼为君者只需点头回应即可,无需执礼。
但是如今子楚诏令之下,吕不韦成了嬴政的“仲父”,算是长辈,自然不能点头轻慢待之,否则有违礼教。
只不过,在见到嬴政的施礼过后,吕不韦连忙颤声回应道:“殿下折煞不韦了!此番王上所提‘仲父’一事,不韦也是完全没有准备,想来王上也只是性情之言,稍候不韦在王上面前相劝一二,此事应该就此了结,殿下也切莫再当真了!”
“仲父,父王虽大病初醒,但是一向行事皆三思而行,此次这般安排定有思量,仲父坦然面对即可!”嬴政面对吕不韦,平和相待:“昔年齐桓公重用管仲,得以九合诸侯威震天下,管仲之才足以定国,齐桓公遂称管仲为仲父,以表内心之敬意。今昔仲父为我秦国相邦,父王即有盖效昔日齐桓管仲之意,以相邦伐韩灭周、推行名士治国的功绩,足以与管仲并肩,又有何不能当得一声‘仲父’?”
“可……可是殿下……”吕不韦被嬴政三言两语已经说得动了心,但是心底仍旧不敢在嬴政面前造次。
“难道……相邦觉得嬴政没有尊相邦为‘仲父’的度量吗?”嬴政冷不丁地道了句,单边眉毛一挑,眼睛微眯成了一线。
这一句话,直接把吕不韦说得身子一抖,连忙执礼躬身告罪:“殿下不韦绝无此意!”
嬴政看着吕不韦一本正经地施礼告罪,随即笑脸相迎,和声说道:“仲父,嬴政只是笑谈之言,仲父不必紧张。大秦日后是要睥睨天下,横扫六国的,嬴政既有一统天下之心,又怎会纠结于一个称谓呢?”
“殿下,不韦何德何能啊!”吕不韦脸上立马显露出感动至深的表情,连声感慨。
随即,两人又是寒碜了几句,最后在吕不韦的出声告退之下,才相互执礼告别。
“……”身后,望着吕不韦离去的背影,嬴政眉眼一眯,暗自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