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逗人喜欢。便泪光楚楚的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再把仪表台上的一百元叠在一起,硬塞给小黄河的上衣口袋里说:“小朋友,拿去买盒生日蛋糕吧!算是钟爷爷一点心意。”说罢蹲下来,亲吻小黄河热得发红的脸蛋,然后上车挥手告别而去。
陈卓越拉着儿子,走进这个80年代初修建的老师宿舍院儿,院里坐落着六栋砖混结构的五层楼房,每家面积结构一样。两室配着十来平米的餐厅,带着一个小卫生间。这对于住着筒子楼、倒马桶的老师们,当时如进入天堂般的待遇。如今与开发的住宅社区相比,显得几分破旧沧桑;空间小、通风环境差,又无电梯,让这些年迈的退休老师,每天爬楼,苦不堪言。
去年春节团聚,陈卓越便对岳父岳母搁话,说出他的设想计划:等几年把京城的房贷还完,然后在武汉买个120平米、配有电梯的商品房,让两老不用再爬楼梯,住上前后有凉台、院儿有绿化草坪的新房。周来志夫妇听到这个计划,高兴得直夸女婿好,想得挺周到!如今这宏伟计划,像心空的浮云,转眼即逝。他边上楼边想,岳母感染肺炎隔离,一大家人拥挤在这狭窄的房间里,不感染才怪呢!尤其心里担忧两个年幼的儿子,一旦感染如何是好。陈卓越心里越想越后怕起来。
小黄河一想到马上要见妈妈弟弟和姥爷,像只撒腿的兔子,咚咚使劲的往五楼跑,嘭的一声推开房门,首先扑上去抱着周文丽,凄然喊道:“妈妈,我好想你呀!常常在梦中见到你呢!”周文丽抱着日思夜想、离别二十来天的儿子,泪如泉涌;长江拥抱着满脸泪花的哥哥,瞧了又瞧的说:“我也经常梦见你呢!就是没梦见爸爸嘞!”小黄河回身,又抱着姥爷直落泪问道:“姥姥怎么没看见呢?”刘莉听见外孙黄河叫喊声,下床来到玻璃门窗前,看见一年未见的外孙,心如铁爪难受。
黄河抬头猛然看见,隔着门窗的姥姥,含泪向他挥手。他不顾姥爷阻挡,嘭的一声撞开房门,扑上去抱着病体虚弱的刘莉,失声地喊道:“姥姥,我不怕病毒坏蛋,我和弟弟拿刀来砍死它,让你的病好起来。”周来志赶紧进房,把黄河强拉出来说:“你姥姥身上沾有病毒,你和弟弟都不能进去。”
陈卓越畏畏缩缩站在门外,看见离别二十天的前妻,百感交集,泪洒衣襟,不敢抬头正眼儿瞧她。周文丽瞥他一眼,像大街上不认识的陌生人,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心里很惊讶,短短分离半月多,前夫变得又黑又瘦,衣服穿得不合体,像个盲流的民工,凄伶地站在门外,通过门窗玻璃注视着她。周文丽心如刀绞,眼泪像一杯咸味的白开水,直往肚子里灌。此刻,被周母谴责的家暴白眼狼,陈卓越能否安然进入周家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