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封死,不留任何痕迹。
摆满竹简的书架、教书先生坐的案几、……立在地上的金黄色铜油灯……摆设一应俱全。
枚皋不由得暗叹:“装饰得真不错,没想到此地亭长竟是一个雅者。”
若是谌洛在此,能感动得哭出声来,钱没白花!
他本着再苦不能苦教育的原则,为了弄这些装饰,不仅花光了啬夫送来的赞助费,还把前两日到账的破案奖金花了八九成。
如今口袋里剩余不到两千钱了,这还没考虑欠卫青两万五千钱。
负债累累!
枚皋环视一周,发现屋中的学子打扮也都和他差不多:一身湿漉漉的褐衣麻绔,一双沾满泥巴的破烂草鞋。
看样子大家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淋湿了。
能在这种天气赶路至此地拜师的人,应该都有自己的打算。
安静的时间持续得很短,只一会儿,大家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从今天的天气,聊到去岁的收成、马上要播种的禾豆……当然出现次数最多的还是临江里杀人案以及亭长替人赎罪之义举。
枚皋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笑上一笑,表现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参与。
他自从亡命长安以来,人生地不熟,唯一收集信息的方法便是听人聊天。
碗里的热汤还有一半。
不出枚皋所料,聊着聊着,屋内的话题慢慢偏转,偏向大汉政事上。
孝文皇帝即位的第二年,就宣布废除“以诽谤、妖言治罪”。
在场之人无论说什么,只要不涉及谋反这种超过自由框架允许的言论,都不会被治罪,因此,众人讨论的话题相当大胆,甚至涉及了皇帝。
“汝等可还记得南宫侯张坐?就是娶了陛下二姊南宫公主的那个。”
招呼枚皋在身旁就坐、名叫“胶仓”的胖青年环视一圈,抻着脖子,对众人神秘兮兮道:
“南宫侯去年不是获罪免爵了嘛。我家大人在长安有一个朋友,他前些日子来我家做客透露了一个消息,南宫公主要改嫁给芒侯耏申啦!”
“真的假的?那张坐岂不是把脸丢到家了?”
“谁说不是呢。想他张坐祖上可是赵王张耳,大母是鲁元公主,太祖皇帝与吕后的女儿、陛下的血脉至亲,如今竟落得这个田地。”
“嚯!”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慨万分,长叹一声。
生孩子真是个技术活。
恐怕昔年的赵王张耳怎么也想不到,生的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吧?
不到百年,嫡系后代中竟然连个侯位都没了。
震惊之余,屋内有人开始愤愤不平的感慨:
“先帝识人不明啊!这个侯位给韩长孺多好?韩公一生,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