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大家正往食堂走,侯主任迎头跑了来说:“刘师傅,吃过饭还开会,上边来通知了,找不出办法来就地办学习班。先务务虚,查查阶级斗争新动向,你们班可是有资产阶级分子的!”
刘班长说:“别乱拉扯,人家两人可没说话!”
侯主任说:“不讲话也是一种阶级斗争办法!柳大工程师不是专门为封建地主阶级的‘四合院’作过研究,写过论文,大造舆论要保护它吗?”
柳兰的脸由红到白,嘴唇哆嗦,声音很低地说:“这些事我已经接受过批判,认过罪了!”
侯主任鼻子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为保护地主资产阶级的四合院那么卖力气。对无产阶级革命派住的四合院怎么就这么冷淡?工人阶级修不好你就袖手旁观看热闹?查一查,哪个阶级的感情?大家开会查一查!”
侯主任一甩袖子扬长而去,柳兰站在那儿浑身哆嗦,牙咬着嘴唇竭力不哭出声来。
工人们是有同情心的。有的劝她别往心里去,说“我们心里有数,不会难为你。”有的劝她先去吃饭,说“吃饱挨斗还能多顶一会儿呢,是儿不死是财不散,别委屈了肚子。”孙平说:“这可是属老太太买柿子,专拣软的捏!柳同志,别尿他,看他能咬谁二两肉!”忽然刘师傅一拍胸脯说:“得了,我去说,明告诉他,左青龙右白虎……”
柳兰忙一把拉住刘师傅,说:“你别为了我挨批,现在正批林批孔批周公,你说这一套还行?”
刘师傅说:“我说的是真话。”
柳兰说:“我明白,你刚才一说我就懂了,他必是翻修时把厕所安在东南角或东北角了!”
众人就说:“对,不愧是专家,一听就知道地方!”
刘师傅说:“他要离卧室近,他在北屋东间,所以修在东边偏南!”
柳兰说:“下水管八成是往北接的。”
刘师傅说:“对,南边下水道在西南角上,他们就接在北边了。”
柳兰说:“刘师傅刚才说到病根上了,没一点错!”
大伙问:“你这知识分子也信左青龙右白虎这一套?”
柳兰说:“北京季候风春夏是东南风,厕所有味自然散播到院子里,夏天人们又开门开窗,能不满院臭吗?古人修四合院是按八后天八卦的方位修的。北边是立武位,一定垫高,南方朱雀东方青龙,应是水道流通处。先人把厕所压在西南角,说是镇住白虎星,因为西南是王鬼……”说着说着眼也自己一惊,呆住了,停了一下说:“原谅我放毒,我认错……”
刘师傅说:“咱说好,谁要把柳兰的话打小报告我日他祖宗,她是为解决问题才说。柳兰你说怎么办吧!”
柳兰说:“没别的办法,把厕所搬回西南角去!春夏东南风,有味往西北散,冬天西北风,有味往南散,院子不会有味。而且那里必定有下水道,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