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司马晞终于看见了褚华,气得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就辱骂起来:
“目无军纪,胆大妄为,你一个小小先锋居然代行本将之权,跨过大司马,你仗的谁的势?本王要治你一个违抗军令之罪。”
违抗军令罪行可大可小,轻者鞭打杖责,重则斩首。
褚华确实有罪,但从司马晞口中说出来,心有不甘,抬头望了他一样。
“怎么着,瞪着本王是不服吗?褚国舅爷,你醒醒吧,世道已变,非同往日,圣上都亲政一年多了。”
司马晞言外之意,就是你姐姐早已经下了台,失了势,你也不要再胡作非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褚华的心口。
他心里暗骂,你贵为王爷,实际上就是一个小人,见风使舵,唯利是图,当初你是怎么甘当我褚家马前卒的?这些年,你收了我家多少厚礼?
褚华忍无可忍,回击道:“呸!你也有资格指责我。”
司马晞更是羞恼,咆哮道:“来人,把他绑了。”
令司马晞更为羞愧的是,军士各自对望,肃立不动,对他的军令置若罔闻。
“你、你们要造反不成?”
司马晞气得直哆嗦,这时,看见桓温进来,终于等到了一个台阶!
“大司马,姓褚的狗东西违抗军令,拒不悔改,还羞辱本王,本王要将此事奏明圣上,还请大司马依规处置。”
“王爷息怒,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先听听他说什么。”
桓温安慰一下他,接着冷冷问道:“扬威将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褚华自知此次罪责难逃,刚刚又一时气愤开罪了司马晞,别再激怒了桓温,真一刀给斩了,那才是委屈得很。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先服软讨好:“末将见鲜卑人仓皇撤退,建功心切,且欲报虎牢关一万同袍惨死之仇。事发突然,未及请示,望大司马恕罪。”
建功心切,同袍之仇!
说得何其冠冕堂皇,乍听还以为是忠肝义胆之人不慎中了歹人奸计。褚华早就和钱老幺定下攻守同盟之计,并想好了说辞。
高擎这两杆大旗,示之以硬,再放下身段,降低语调,示之以软。一硬一软,只要能留住性命,其他都可以舍弃。
桓温漠然冷笑,怒道:“桓某和朱将军在城楼上看得再清楚不过,鲜卑人那是从容撤军!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是仓皇撤退的?”
“大司马误会了,末将是说鲜卑人在拔营之后,就一路狂奔,被末将派出的游骑发现,才料定他们必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下令果断追击。”
这一点倒是可以糊弄过去。
因为,在城楼上只能看见拔营,而褚华的营帐距离鲜卑人较近,拔营之后是从容还是仓皇,还真难以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