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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入夜,天色朦胧。
仵作姑娘在屋内,兀自自语交流着,发呆了会儿,有些瞌睡意起,眼球发涩,呵欠微微。
“我下楼去打盆热水来,洗把脸,然后咱俩就睡觉。”
“好。”
附人格,壹姐姐,很人|妻地应了声。
悉心叮嘱道:“别忘了取牙粉来刷牙。”
离开客房,下楼,离开得畅通无阻。
自王朝马汉两校尉,被她打通关节后,囚守已经貌存实无。
热水洗了脸,拿洁净的毛巾擦干,然后用牙粉净了齿。
外面日头已经落了,中牟之境的夜景,幽幽沉沉,晚风中,如暗湖浮动。
仵作姑娘褪了外裙,放到置衣架上,这水蓝色的外裙还是展武官给她买的。
把窗户关上,在里面封锁严实。
把客房的门也拴上,在里面封锁严实。
习惯性地确保睡眠空间全封闭、安全无虞了,方才素手掩唇,打着呵欠去睡觉。
钻入了床,放下了深褐色的床帐。
熄灭灯,屋内漆黑一片,彻底沉浸入夜的泥沼。伸手不见五指,再也无法视物,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盖着被子,规规矩矩地在床上正躺着,眼眸平和地阖着。
心跳渐缓,呼吸渐绵长……
安寝……
深眠……
入梦……
入梦,仵作姑娘想要到壹姐姐给她构建的记忆小屋里去。
记忆小屋里装满了从幼年到青年到青壮年,从脏污到血污,各类各色的记忆。
还装满了这具躯壳,所读过学过的全部书籍。
记忆小屋是两个人格共同的家。
大部分时候,记忆小屋里只有一个人格在生活。
因为需要有另一个人格在外头,掌控身体的主导权,进行对外的处世社交,步步为营。
唯夜间入眠了,躯壳不需要掌控了,才能两个人格全部钻入记忆小屋,你侬我侬,伴眠团聚。
记忆小屋是干净的精神世界。
一尘不染,心灵圣|地。
不受脑外的尘俗世界的半丝侵扰。
她睡,躯壳虽然是睡在现实世界的床上的。
但人格,或者说灵魂,分明是睡在记忆小屋的暖榻上的。
每每总能悠悠入眠,无尽的安宁,无尽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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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却成例外。
关窗,锁窗。
关门,锁门。
把现实的客房,封闭成绝对安全的密闭空间后,仵作姑娘褪了鞋袜,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