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而温暖,她一握上立刻就被带了上来。
墓坑里待久了,满手的晦气,满身的黑黄色污渍,泥土斑斑,很不卫生。
连带着披垂的乌发也有些凌乱。
周围学徒、官兵、师爷,皆下意识地退避。
唯独丈夫没避,反而上前,抽出随身的手帕,很自然地帮妻子把制服上的污渍清理干净,最后还半蹲下身,贴近她的腹部,习惯性地听了听女儿的心跳。
“胎心很稳。”
“……”
但她的心不稳了。
禽兽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完全乱了。
世界定格,中牟的山风仿佛也凝滞。
他连手帕,都是她绣的。
手帕上染满了她制服上的污渍,白缎手帕的一角,精巧地绣了四个小字——
——赠夫熊飞。
他爱她。
但她真的真的……
“没打算留这个孩子。”
妻告诉夫。
禽兽告诉武官。
在武官耳畔,轻轻留下这句话,擦着他的肩膀,越过他。
直直走向已经拼装好的罗福骨身,融入了麻白色的仵作学徒中。
“师傅,您来仔细检查检查,徒儿们拼装得如何,208块人骨,可有小骨头拼错位置了?……”
“没有丝毫拼错,你们做得很好,为师给你们记一功!……”
仵作师傅,扬起笑容,很满意。
满意的赞许声调里,肯定连连,带了可融化岁月的温柔。
进入职业状态,进入技术领袖的角色,专注不二。
丈夫根本已被抛到了脑后。
秋末近冬,山风里,微寒。
苍穹湛蓝,倒映着广袤的人世,人若蚁群,莽莽渺小。
“可阿安,我连咱们丫头的大名,都已经想好了……”
丈夫轻轻自语,望妻子的背影,彻底失了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