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满了仵作书籍、验尸笔记、还有几件尚未叠好的女裙。
展昭半蹲在箱子前,指腹缓慢磨砂过书皮的质地。
“我早晨去上衙,半路上发现有本花名册忘记带了,遂折返了回来。听到我们的房间里有动静,收敛了脚步声,轻轻上来,便见你在收拾掉所有一切你的私人用品。只在房间里留下了我的份。”
“你要与我分居?”
“这种事不应该与我商议么??”
“你怎么不与我商议,便擅自做主了???”
禽兽被武官的递进式问法,追得直冒汗。
明明他眼眸敛着,语速不疾不徐,脾气很好的样子。
“夫君……”
箱子“砰”地阖上了,展昭坐到拱形的箱盖子上,双臂交叉抱胸,大腿搭在二腿上,浅淡地吐出一句:
“继续扯谎,我听着呢。”
王安:“……”
“……”
“……”
“……”
“……”
时间在此间变得漫长、煎熬。
空气在此间变得浓稠、压抑。
度分秒,而如万年。
让奸佞宵小喘不过气来。
“你在拿我当犯人审。”
禽兽垂下了头,仿佛绞弄衣角,其实神情晦暗。
展昭:“我不否认。”
禽兽:“……你莫如此,夫君,我感到害怕。”
展昭:“又在作戏扯谎了,阿安。你从没怕过我,甚至于,有的时候……你对我隐隐地呈一种居高临下的逗耍态度。”
“倒是你那个看似獠牙锋利、攻击性十足的壹姐姐,在被我击败,废武功不成后,怕我怕得要死。”
“你从没怕过我,她怕我。”
禽兽不惧正者。
大奸大恶的存在,自有大勇之处。
*
良久的沉默过后,禽兽仵作忐忑不安地绞弄着衣角,轻轻地,试探问:“你都知道了?”
“……嗯。”
孟刀、胡青的尸体找到了。
展大人以一种仿佛很冷静的语气,无波无澜,舒缓地告诉妻子。
“中牟县衙的后湖里,打捞出来的。”
“就像当初,中牟县压案不报,导致紫河车大案的几十名受害者家属,被迫联合起来,越级上告到开封府。结果除了林毅、罗老爹逃过一劫,其他百姓全被假官差害死,沉进了府衙的后湖里的手法一样。”
“人,沉进湖里,喂了鱼。”
“很好用的毁尸灭迹手段。”
“你说对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