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望着窗户上掠过去的种种暗影,渐渐不安起来。
“爹爹……”
“爹爹和哥哥们会保护我的。”
她不知道孔府作了大孽,炼制长生药,作了紫河车大案。
她不知道三个兄长已经被开封府擒下了。
困兽之斗、负隅顽抗里,大哥孔英断了一条腿,二哥孔孝被展大人废了一条胳膊。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爹爹的老来得女,爹爹最疼我了,比疼三个哥哥还疼。无论孔府遭遇多大的变故,爹爹都会保护好我。”少女很笃信这点。
禽兽也笃信这点。
所以禽兽在这里等,等孔老爷来带小女儿走。
孔老爷的小女儿,不去理会窗外的嘈杂了。
垂下头,露出一截纤细柔嫩的颈子,专注地刺绣。
她绣的小铃兰可漂亮极了。
最后一针结束,粉粉的小铃兰绣好了。
“你好像很想要这幅刺绣,送给你了。”
禽兽高兴地接受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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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爷来到闺阁里,带女儿走。
禽兽已与其女儿相谈甚欢、相交为友。
“雪儿……”
“爹爹!”
雪儿抬头,欣喜雀跃。
又有些焦灼不安,望窗外,各种掠过的浮光暗影。
“出什么事了?爹爹,外头好乱……”
孔老爷视线锋利得仿佛淬了剧毒的飞刀一样,死死地盯着小女儿旁边的开封技术吏。
对女儿,勉力维持和蔼的慈父面孔。
“咱们孔家被上面卖了,正在被卸磨杀驴,中牟留不得了,乖雪儿,过来,到爹爹这边来,爹爹带你走。”
雪儿小脸苦巴巴地皱起:“可是爹爹,我动不了,这位大姐姐正按着雪儿的后腰。”
她又侧过面孔,向禽兽,软软地告诉:“你弄疼我了。”
“……抱歉。”禽兽松了些力道,但仍然稳稳地钳控住少女。
孔老爷睚眦俱裂,脸上的老褶子、灰白的胡须,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地抖。强自压抑着焦灼与怒火,道:“你想要什么?”
王安答:“我想要你过来。”
“你过来,把你女儿换出去。”
孔老爷上前,他身后武艺高强的大管家、凶徒……一众狼、狈、豺、狐,也跟着上前。
“不,”王安止住他们,“只你一个,孔老爷,我只要你一个,我不要他们。”
孔老爷回头使了个眼神,孔老爷身后的死忠都停住了。
孔老爷独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