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蹭了蹭手背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他是阳刚的人,很不适应这里的氛围。
“别怕。”王安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一座石台前,“窄木桌上的待处理,大石台上的是正在处理中的。”
“生命很奇妙的。你刚进这种环境,觉得阴森、恐怖,你层层剖析,思维专注、沉浸进去,就不会觉得恐怖了,只会觉得人体精密、学术奥妙。”
“刑狱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
“在这里,我们用技术剖析亡者的真实死因,他杀还是自杀,谋杀还是意外死亡,还律法以真实,还亡者以公道。”
“这里阴森、晦暗,但却是正义产生的基石。”
展昭肃然起敬。
手把手教他验尸的妻子,面容沉定,眼眸专注,视线如细细的刀锋,专业、严谨。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魅力别样。
“嗤——”
解剖刀下,细细的血线顺着蜡黄的肌肤纹理划了出来。动静细小,刺激着初学者的神经。
“……娘子,我想吐。”
“忍着。”娘子严厉地道,“你既跟我学,就成了我的学徒,我的学徒不能连这点尸臭都忍不了。”
“你要敢当着验尸台吐出来,我就拿戒尺打你手心。”
“娘子……”展大人可怜巴巴。
“叫师傅!”
“……”
仇庸君、丁竹两块欠削的货,在旁边暗暗低低地憋笑,幸灾乐祸。
恼羞成怒的展大人,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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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手臂、两条腿,即四肢。”
“去掉四肢、去掉头颅,即身体的主干,胸腔与腹腔。”
“胸腔由胸骨支撑出形状,胸腔里有呼吸的肺、泵血的心脏。腹腔里有消化食物的胃与肠子、肝脏、左右两肾脏、胰脏……”
“人体里的器官各在其位,各行其职能,互相协调着,共同发挥效用。就好像衙门里的各部,各在其位,各行其职能,互相配合着,共同发挥效用一样。”
“很精妙的,精妙得美轮美奂。”
她入神了,对着黑红红、臭熏熏的腹腔,有些痴迷。
“你看,这是肝脏。”
禽兽指给展昭看。
“你过来捏一捏手感,这个肝脏没疾病、没中毒,很正常的手感。”
展昭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仇庸君、丁竹在旁边低眉顺眼地忙碌,噗嗤,隐忍地低低喷笑了出来。
“你过来嘛,夫君。你退什么,你过来嘛。”撒娇娇。
展昭已经无法自抑,花容失色:“我不,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