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仵作师傅循循诱导:“你熟悉了人体内部的构造以后,看活人就跟看行走的解剖图一样了。你面前站着一个人,你看着他,你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内部是如何运转的。你看世界的眼光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世,全部行走的解剖图。”
更透彻、更清醒、更冷血。
展大人颤音轻轻地问:“你看我也是这么看的?”
禽兽仵作:“……”
禽兽抿唇微笑着来到丈夫面前,用解剖刀沾血的尖端,隔着厚厚的棉衣,在他身体的各部位,精准地戳出一个个小点。
每戳一下,夫就不禁抖一下。
“剁掉四肢和头颅以后,只剩下躯干。”
“这里,心脏。”
“这里,肺脏。”
“这里,肝脏。”
“这部分,肠。”
“这里,胃。”
“这里与这里,两个肾。”
“这里,胰脏……”
“你很健康,你的解剖图也很美。”
“……”
验尸堂内,一阵残影刮过,白雾翻涌,展大人吓跑了。
“……”
“……”
仇庸君、丁竹有些不舒服。
说不上哪里不舒服,但就是浑身不舒服。背脊与头皮,毛毛的、麻麻的。
明明师傅言谈温和、清淡,人也温柔,可那些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她仿佛不是人一样。
……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感觉。
冬日的阳光穿过验尸堂镂空的门窗,撒入晦暗的寒雾里。丁达尔效应,空间中一片朦胧,阴晦不清。
“师兄……”
丁竹低低地唤,捏着解剖刀,捏到骨节发白。
仇庸君也已抬眼望了去,正对上师弟的目光,那里面有隐忍的恐惧。
“……”
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剖解,穿过几排尸桌,到师弟的验尸台处。
垂着头,低低地道:“我与你一起处理这具。”
我们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