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有一管家,名展忠,六十多岁,虽为仆人,却是看着我长大的,待我如待孙子,感情很深。我在外公职,就由忠叔帮忙照看田产的。你跟我回去以后,也要喊他‘忠叔’的。”
展昭开始絮絮地向妻子讲家里的事。
“常州府,武进县,我们那边好些个民|族混居,民风比较彪,尚武。棍法、刀法、剑术……冗杂蓬勃。那里几乎每家每族都训武生,形成地方上的武|装厢兵。还出过打虎的英雄……”
“你在那里有兄弟么?”妻子听入了神,询问。
“没有,我是我家这代的单传。”展昭告诉,“不过我有很多玩得好的堂兄堂弟……一大群。你跟我回去,也要与他们认识的。大家聚族而居,对外团结地凶,对内,邻里街坊都很友善。”
“还有两人,与我没有亲缘关系,北侠欧阳春、锦毛鼠白玉堂,他们两是我在江湖上多年的好友。回常州府老家,然后我再转道带你去拜访这两人。”
“北侠年纪大些,已经三十六七岁了,淳厚仁慈,很好相处。你与他随意就行了。”
“嗯……锦毛鼠……”展昭有些头疼,“自从我跟了包大人,入了公门,成了江湖眼中的朝廷走狗。他就不理我了,不与我耍了。”
“你很难过。”妻子看出来了。
展昭坐在妻子身后的高脚凳上,昏黄的烛火里,搂抱着妻子的腰,脑袋像孩子一样依偎在妻子的肩膀上。叹了口气:“现在白玉堂与我仅剩的联络,就只剩下每月一封的书信臭骂了。”
“他说他喜欢蓝猫,不喜欢红猫。要是我敢以红猫的身份过去找他,他就打爆我的猫头。”
妻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人……好生肆意。”
“嗯,”鼻音,“北侠比我大,锦毛鼠比我小,所以我们仨从前的相处方式,从来北侠惯着我,我惯着锦毛鼠。”
“泽琰年纪小,又张扬随性,说话做事都比较锋利。娘子,我带你去认识他,你可千万别被他气着啊。”
泽琰,锦毛鼠的字。
丈夫近乎把他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给她了。已去世的父母、亲戚、家中资产、族中关系、老家的风土人情、江湖上的好友与矛盾……
他让她了解他,了解得透彻。
可她从来不敢把真实的面给他了解。她是见不得光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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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的头发烘干了,蓬松、柔软,蹭在脸上毛茸茸的,皂角的清香幽幽然沁入鼻腔里,全身心地舒适。
“别使坏。”
她的夫君在揉她的发,把她柔顺的垂发揉散、揉乱。
“哎呀,你还闹……”
轻轻地惊叫,扭过身,推他。
推不动,展昭把妻子箍在怀中,箍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