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丑时五刻,县衙后湖,金条和谈。
——白天上班时,老爷留的纸条。
骗睡了展昭以后,黑暗中,禽兽清醒地睁开了眼。
悄悄地挪他的胳膊,挪不开。他臂弯横在她腰间,按着她的后背,紧固得实实的。
床帐里,禽兽费了好半天的功夫,焦急得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终于……
……出来了。
擦掉额上的细汗,往男人的怀里塞了一个枕头,给他抱着。
悄悄地下床,无声地穿鞋,
冬初已过,渐入深寒,一离开温暖的官驿,到了外头,冷空气迅速将人包裹,冻得人瑟瑟打颤。
中牟县,孔老爷已亡,明面上死于中牟山的兽群,其实死于乱刀砍死,灭口后喂狼。
幕后的真老爷不希望她把验出来的东西上报开封府。
——那就拿钱财来谈判呀。
——无钱财,何以过衙门里的小鬼关?
而且她可不是什么小鬼,她是大鬼,实权的仵作师傅。不要单薄的银票,她要吃金条。
约定地点,县衙后湖。
无论县衙、州衙、府衙……似乎每座衙门后面,都会涵养着一座大湖,里面湖水幽幽,沉浸了各种腌臜、晦暗。
真相被掩盖在权力之下。
*
湖已结冰了。
王安怀里揣着孔老爷的尸检结果,穿过中牟县的长街小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而快步地行,来到冰湖畔。
无虫鸣,只冰霜,湖面上的冰霜在寒月遥远的辉映里,泛着寂静的微光。
枯草萧瑟,高高的老树枝头,眠鸟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睡觉。
“咕……咕咕……”
某个方向传来了鸟鸣。
王安立时朝那方向跟了去。
无数暗影,幽暗里掠过。
至一破落的小亭,亭中石桌一方、石凳四五,荒草寥落,歹徒已在那里面寂静地等着了。
“仵作师傅。”变声之术伪装后的人声,从蒙在面部的黑巾后传出,“约定丑时五刻,您迟到了两刻时。”
“我很抱歉。”王安道,“我的丈夫那边……嗯,不太好脱身。”
坐到了圆圆的石凳上,冬夜的石凳冰冷寒骨,不大舒服。
五个蒙面的歹徒,皆全黑漆漆,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皆腰间佩戴着弯刀。
一个歹徒头领坐在她对面,其他四个全都恭敬地立着,听候在头领身后。
“虽然曾经剖宰过您,想要设计出技术吏的死,激得开封府震怒失智。但那已成过往,我们老爷如今已不想伤害您。”
“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