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想告诉自己的娘子,刚刚他其实只是诈了她一场而已。他并没有什么都知道,他只是知道了,孟刀、胡青并不是她砍死的而已,仅此而已……
但他好像,无意间诈出了更大、更多、更可怕的东西。
那些她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但其实他还并不知道的东西,致命到足够使她忘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意,下手掐杀了他。
更衣室内,光线暗淡。
……嗯,她掐制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他亲手编织的红绳。
他被她卸脱臼的手臂上,也戴着她亲手编织的红绳。
“娘子……”长久的无法呼吸,武官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娘子……”
就在男人无限临近死亡的时刻,咽喉上的要命掐制忽然间消失了。
“咳咳咳咳咳咳……”
浑身都失力了,浑身虚软地跪倒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近乎贪婪地汲取久违的空气,无法控制地生理性咳嗽连连。
“娘子,听我解释……”
展昭无力地抬起一条手臂,手臂所挽留的方向,更衣室的厚布帘子猛地掀开,刺眼的自然光线射入,朦胧里,娘子的背影,以一种近乎仓皇的方式,飞快地消失了。
她要离开?……
别啊!
他就是怀疑壹姐姐那恶棍的武功,她这个文弱仵作其实也能使,想诈出武功而已!
“咳咳咳……娘子,回来!——”
娘子不回来。
娘子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
出了成衣店,出了闹市,踩叶、踏楼、掠寒风,轻功的速度提高到极致,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官驿,把自己的银票、银两、通关文牒……等等,所有的细软,迅速收拾成一个小包袱。携带了包袱,跳窗便走,直奔中牟县的大城门。
“去哪儿?”
“咱们往北,”禽兽答伴侣。三魂失了六魄,步履匆匆,嗓音干涩,“壹姐姐,现在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你就这么离开了?就这么脱离开封府,远走天涯了?”
“不然呢。我夫君任武官统领的职,既已提前发现真相了,那么正与邪,势不两立。不跑,等着我狠下心灭口他,还是他狠下心杀我?”
“阿安……”壹姐姐不太赞同,“他不一定真发现真相了,他那会子说话模棱两可,指不定诈了你一场而已……”
阿安眼眶红红,强忍眼泪:“我赌不起。”
壹姐姐沉默了。
*
神魂俱散,刚出北城门,郊野泥泞的大道上,便撞上了最不想撞上的组|织。
“哟,王仵作,行色匆匆的这是要往哪儿跑啊?还带着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