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想起收到府衙传讯,让他们公堂受询,来时路上,英莲惊慌直哭,宝钗安慰英莲,“别哭了,大不了就把这些家私再交给他们吧,无非不就是为了钱财,我们家已经败落如此,妻离子散,门道中落,还有什么更难的?”
张小草赶车,插话道:“大不了重头再来吧,我信三爷本事,做什么能不成功呢?总能找到营生,不至于饿死。”
英莲看着宝钗连连点头,“这话有理,我信姑、三弟的本事。”
宝钗又分析,“信我不如多想想,圣上在打仗,根本没心思再跟我们这些成丧家犬的人家争斗,下面的人即使想讨好故意折腾我们卖好,我们都穷这样,还能榨出花儿来?也没几个钱,等官家问清楚,发现我们不过斗米小民,也就罢手了。如今死拿着不放,不过是王仁口供,说我们钱财数万什么的。”
英莲道:“那让王仁改口供就行了?”
“只能有一点作用了,我总感觉这次事情莫名其妙,不太像是针对我们。如果是我家前朝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动作这么小。”宝钗疑惑,“倒是像我们不过是个幌子。你想,五哥一直在帮我们运作,又没实证,又不想搞大,偏生不放人,也说不出个些什么。”宝钗问张小草,“你心眼儿多,旁观想想,这事是不是挺奇怪?”
张小草笑嘻嘻地道:“小的哪里懂这许多大人的事,不过呢,我就看着佟五爷挺可怜的,他家势力那般大,哥哥是内阁首辅,干妹妹家人为了点莫须有的罪名被弄进牢里,他拿着家里名帖居然弄不出来人,有点说不过去。”
英莲道:“以前我们爷打死了人,不过是拿了舅舅一张名帖过去,县衙就放了人,这可是宰相家,为什么不能放二弟出来?”
宝钗在车里遥望着佟礼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再看不见。
宝钗不再想佟礼之事,等着张小草把车赶进十条胡同,这胡同白日十分清净,各家都关了门,鸦雀无声的,路上也没几个行人,偶有货郎进出送货,也都低声屏息,怕扰佳人清梦。
宝钗让把车停在偏僻处,宝钗吩咐英莲,“你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如果有坏人什么的就大声喊。”
张小草却道:“爷,这里不安全,到处都是地痞流氓,看见没人的车要来抢的,再瞧见一位如花似玉小娘子,都不用转手,随便敲开哪家门就送进去了,怕是一声儿都喊不出来,人就不见了。”
宝钗没他思虑周全,“那你说怎么办?”
张小草把车赶到望翠楼下,大大方方地道:“就这儿喽!”
宝钗一想也无不可,正想下车,张小草却道:“等等。”
宝钗以为他要拦着自己,“我得自己去。”派了很多次人去见妙玉,她根本就不理会,送东西也不收,人也不认,何论赎人?宝钗知道以她刚烈性子,能被逼到安然待在此处,虽然号说卖艺不卖身,但也是极尽侮辱了,这其中怕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她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