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纳妾手续繁琐,官府干涉。可自愿写了陈情书的妾,生死由命皆由夫家做主。衙门从不过问。
范柏东长到十岁,才知道反抗,才知道躲。
幸而,二夫人何氏虽然不喜欢他,但更恶心范昌明。想到自己的孩子,爱屋及乌,这才稍稍保护范绍东了些。
范柏东后来才知道,何氏一向不觉得丈夫纳妾如何,通房如何。左右她又不喜欢那档子事。男人花心很正常。
可像范昌明这种男女不论,荤素不忌,连自己亲生的也下得去手的人。何氏能做的就是好好将自己的儿女保护起来。庶子庶女们……她就管不着了。最多提点两句。
范柏东派人去问冯掌柜,“信送到‘嫂嫂’手里了吗?”这个嫂嫂,自然指贺骄。范绍东回来了,贺骄受伤的和离书自然就不算数了。除非范绍东再愿意给贺骄写封放妻书。
不过,看起来他的大堂哥,对贺骄还余情未了的样子。
冯掌柜很快派人回信,“四小姐人在京城,没有回来。信已经送到了,只是小姐还没回信。”
范柏东深吸一口气,心浮气躁。嫂嫂会帮他吗?
范会长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呢。范绍东回来了,长房还会留他吗。
小厮来通禀道:“二少爷,夫人不肯见大少爷。把大少爷拒之门外了。”
范柏东满目疑惑,范夫人为什么要把死而复生的儿子拒之门外?
朱娴娘难道不该高兴吗。
*
昏暗的房间内,‘病了’三天的朱娴娘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房间里太暗了,她让丫鬟把东西搬到向阳的正厅。桂嬷嬷给朱娴娘攒钗,对着铜镜打量片刻,“夫人喜欢吗?”最快
朱娴娘淡淡的,看不出多喜欢。
桂嬷嬷叹了口气,抽下来换了一根镶翠的。朱娴娘一笑,问她,“叹什么气。”扶着翠绿的珠钗左右打量,眸色几分欢喜。
桂嬷嬷见朱娴娘心情好些了,大着胆子说了浴佛节的事。
“今年女眷们请了闵安如做主事,您娘家嫂嫂朱秀秀也受邀参加了。这次贺家在京城好好风光了一番,回来别提多么扬眉吐气了。只是不知为何,受了皇上和太后夸奖的贺骄却不见踪影。”
朱娴娘愣了片刻,迟疑道:“贺骄不在?”陷入沉思,“太奇怪了,平时推脱自己守寡不见人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贺骄居然也不露面。……该不会是被闵安如嫁给京城哪位大官了吧。”
桂嬷嬷不屑道:“这么神神秘秘。依我看,即便是嫁了大官,也肯定是肥肚流肠,年迈称爹的人物。不然闵安如怎么跟个闷鹌鹑一样,连个屁也不敢声张!”
朱娴娘想了想,说了句,“也是。不然依闵安如的脾气,尾巴早就翘上天了。”继续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