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丹含要在家里置小佛堂,给贺骄供奉药王菩萨和送子菩萨。保佑孩子平平安安。贺骄也没反对。连赵芮都显得有些亏心的,亲自去昭明寺请了大师做法,供奉了两座玉菩萨回来。
赵芮私心里觉得这件事跟他赶尽杀绝赵美有关。佛家讲究因果轮回,也许这本是该落在他身上的报应。
赵芮暗觉亏心,不曾对贺骄说过什么。
养到入冬,贺骄渐渐能下床走动了。孩子开始皮实躁动,贺骄日日都能感觉到孩子隔着肚皮在踢她,胎动的十分频繁。贺骄虽然被拖累的夜里起夜都频繁了几分,心里却感到更踏实了。
徐丹含来探望贺骄,在堂前回廊撞上。“天冷了,我们进屋说话。”徐丹含把自己的手炉给贺骄,牵着她进房间。
贺骄房间亮堂的很,并未因为是冬日,门窗挂着门帘就显得昏暗。房内墙角线埋了三排底槽,木壁橱内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悠悠明光。温和但不刺眼的照亮着整个屋子。
夜晚盖上麝皮黑布,一点光都不会透出来。
贺骄喜欢看书,喜欢背律法。一套《大齐律》成了她孕期最好的读物,条款森严案例妙趣横生,两者交合十分适合打发时间。
赵芮嫌烛光油灯晃眼睛,特地给贺骄布置了房间。布置完,想到自己不能同住在这。郁卒的叹道:“卿卿在此,芮在外,虽是夫妻二人。却不得同住同眠。委实伤心。”
贺骄好笑,嘲他卖弄,“谁要你这些夜明珠了。奢靡浪费,我夜里点盏油灯哪里不好了。”
“哪里都不好。”赵芮这次回京心情愉悦,人也十分油嘴滑舌。他喟叹道:“总要给你夫君一点排面不是?”
赵芮笑吟吟的枕着胳膊,斜靠在床榻。星辰黑眸曜石流转,多少真心话他都用这样的玩笑说出来。
贺骄咬唇,低声说了句。“可,可我就这么走了。我姨夫姨母会伤心的。”卢义和徐丹含待她这么好,贺骄实在不忍心伤两位老人家的心。
卢义其实是个非常迂腐的人。他能答应贺骄住在卢家,并不是因为贺骄肚子怀了秦王的孩子。
事实上,卢家收留贺骄时,并不知道贺骄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卢义只是不忍心自己的妻子饱受娘家的非议。——徐家接不走外孙女,把希望寄托在徐丹含身上。卢义只能挺身而出,给妻子做全这个面子。
赵芮笑着,看不出几分失望。他搂过贺骄,摇头叹气道:“哎,谁让我名不正言不顺呢。”
贺骄肚子大了平躺着不舒服,斜歪在赵芮怀里,赵芮一低头就是她纤长白皙的脖子。
贺骄现在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大概就是脖子了。怀孕到后期,贺骄小腿浮肿连脚背都肥的像个大馒头。平常的鞋都穿不进去,更别提不再妙曼的身姿。
贺骄觉得自己的脸都肿了两圈。可是赵芮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