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当年你为了要让朱昴昂去欺辱贺骄。您看,其实您不在乎。”
“我思来想去。大约是忤逆吧。您受不得别人忤逆你,尤其是和丈夫和儿子……其实对旁人,你反倒宽容。”
里面有了动静,呼吸急促。
范绍东笑了笑,道:“娘,我是你儿子。即便忤逆了您,背弃了范家,依然是你儿子。无论你是否对不起我,我都会为你养老送终。”
贺骄可以堵着气一辈子不来给朱娴娘请安。范贵明可以心怀愤恨,此生不见朱娴娘。
范绍东做不到。至少,朱娴娘生了他,养了他。生恩养恩具在。
范绍东道:“贺骄和煜文回范家的事已成定局。这件事背后牵扯太多了,并非我和爹有意忤逆您。您若执意生气,此生不想见孩子。我如你意便是。”顿,“但,您真的想这样吗?”
久久没有动静。
太阳落下西山,白露准备劝范绍东回去了。屋子里突然摇了摇铜铃,白露进去了一会儿,满脸复杂的出来:“少爷,夫人叫你进去。”
贺骄回来后,朱娴娘如坐针毡,中风越发严重。以前只是口舌歪斜,依稀能听清楚说的字。现在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手指都动的艰难。说话更是什么也听不清了,全靠白露服侍这么多年的默契、领悟。
朱娴娘现在这样不能动怒,不能动肝火。越平静,于养病越有益处。
范绍东平静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服侍她吃完药。
今天喂的比平时更艰难,病重了的朱娴娘配合不太好。范绍东喂完一小碗就避出去了。
白露从里到外给朱娴娘换了身衣服。刚拿着大迎枕,服侍她躺下。
突然传来孩子的声音。白露循声望去。
小婴儿咿咿呀呀的奶声越来越近,范绍东抱着个襁褓从屏风外走进来,轻轻坐在范夫人床边。
小娃娃吐着奶泡泡,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整间屋子都放了春光一般,充满着欣喜。
“啊……啊……”朱娴娘艰难的发出声音。范绍东蹲的更低了,整个人坐在脚踏上。
朱娴娘这下看清了孩子整张脸。她生的粉嫩秀气极了,眉毛稀疏淡雅,眉形却好看极了。胎发又黑又亮,五官小巧精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木芙蓉。不知长大后会是多么惊人呢。
范绍东温柔地道:“您还记得南晴吗?”他不疾不徐说着他在京城认识的姑娘,第一面的错认,第二面的惊艳,第三次的乌龙……
“这是我和南晴的女儿。去年腊月生的,正好是腊八节那天。”
朱娴娘怔怔的伸出手,指尖碰到小孩子稚嫩的指尖,泪流满面。